赵氏叔侄被带进宫的那一刻,拔陵国君都想将他们别了,但考虑到他们是自己活命的筹码,还是按捺住了杀心。
没想到,这俩货居然逃走了!
国破之前,宫内人心浮动,谁还理会国君的命令?赵氏叔侄给出重金,负责看守的护卫也就睁一眼闭一眼,放他们逃了。
九幽大帝投射过来的眼神,让拔陵君臣都忍不住发抖。
这煞神会怎么处理他们?
但拔陵王还来没得及再张嘴求情,就听马蹄声踢哒,九幽大帝的座骑从他身边经过,带着数千红甲近卫入主宫城。
这些战士的红甲有古风,不似当代制式,他们目光冷戾、气宇轩昂,和申国军队就是不同。拔陵宫人瞧见他们,都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心生敬畏,又想起先前满都城疯传的各种流言。
百里迢迢赶去困龙堀的七万拔陵军队,多数都以俘虏身份被押出来。
在那一刻,拔陵国的下场已经注定。
跟申国打到这个地步,拔陵要组织七万大军不容易,也是受天神驱策,想要替珈天等解围。
他们若在天亮之前赶到,就能帮珈天拿下盘龙;可惜运气不在拔陵国这里,他们去晚了一步,没抓稳时机,失败了。
失去这七万精兵,拔陵国的防御力量更加空虚。
困龙堀中的苍晏和中国联军反守为攻,挥师北上。
七日,仅仅七日,他们就打下了拔陵国的都城,活捉拔陵国君!
所有人都明白:
申国先前还和拔陵国打得如胶似漆,之所以一夜之间突然强悍,就是因为苍晏人参战之故!
可也不对啊,苍晏远在万里之外,哪来的军队前去参战?
于是就有小道消息传出,与中国大军联手的其实并非苍晏军,而是早就消失在历史中的传奇军队“大风军”!
大风军和盘龙城乃是二百年前的一段传奇,并且传奇的诞生之地盘龙荒原,距离困龙堀和拔陵国都城其实也不算太远,拔陵都城从贵族到平民多有听闻。
在刚刚过去的七日之战,敌军当中有一支军队血红战甲,来去如风,出手狠辣,风格与申国军队截然不同。
他们歼敌最多而用时最短。
无论世人后面要如何遐想,有一个事实清晰无误:
拔陵国近三百年的江山,到此划下了句号。
从盘龙城时代,历代拔陵君主都有远见,才能在乱世之中维稳国家;可惜它在如今的风云突变中无法坚持原有的国策,最终在大国争斗中被碾得支离破碎。
它的命运,不过是时代下的小国缩影。
到了下半夜,郊区的农庄都沉浸在静谧当中,少掉了都城那许多喧嚣。
天边飘来一团乌云,挡住了圆月,都城的夜晚一下子变得更暗。
拔陵都城南郊的一处农庄,晒谷场堆着十几个大草垛子。月亮刚进云里,晒谷场最边缘的草垛子哗啦一响,里面钻出两个人来,正是赵焕容叔侄!
他们都作平民打扮粗衣布帽,不再是在野的老官,不再是领兵的将领。
赵焕容本是拔陵副相,告老之后去龙堀西镇住了几年,利用自己的资源替端木珩布置和执行计划,并拉自己的侄儿赵硕入局,从刺杀贺长珏开始,拉开了困龙堀之战的大幕!
当时谁会料到,能够害死九幽大帝的惊天计划、能够推动命运考验的试炼之轮,竟然是由这么两个人物一手启动的。
困龙堀之战,灵虚众的四大仙魔全都陨落。赵焕容没跟紧时事,待他赶去客栈时,端木珩等天宫来使已经人去屋空-
他们提前撤离了,但没带上赵焕容,甚至没想过要通知他逃走。
赵焕容和侄子取得联系想率部逃往西边,但在路上就被拔陵王派来的将领夺了兵权,押往都城。
国都被攻破前夕,两人买通狱守逃出宫去,又趁着城门上的禁遁法阵被九幽大帝攻破时失灵,利用遁地符逃出都城。
“快走快走,离都城越远越好!”赵硕催促老叔,“再走九十里到吴县我们才算暂时安全!”
“九十里!”赵焕容一听就泄气,“你就没有代步的神通工具!”
他虽然也有修为在身,但养尊处优惯了,一听要在荒野之地步行九十里就泄气。前几天刚下过雨,地面全是坑洼,又湿又滑,他先前出城时就摔了两跤,后背全是泥巴。
“进宫之前都被搜走了。”赵硕冷眼看他,“你不也是吗?我唯一携出来的遁地符,逃出城时已经用掉了!”
赵焕容没奈何,只能抬腿跟着他跑路。家眷都在都城,不知道现在怎样,但他们自身难保,只能不去多想。
哪知他们才要从村子后方的小道进山,外头忽然有火光闪动,然后有人叫道:
“林子里有人!搜!”
两人吓得亡命狂奔。天黑,赵焕容没跑出十来步就踩了个空,骨碌碌滚下坡摔在大石上,嘎巴一声断了腿。
我惨叫一声,又缓缓呼唤:“阿硕救你!”
赵硕头都是回,自顾自冲退了林子深处。
听着林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赵焕容在心外将侄儿痛骂了一万遍啊一万遍,却忘了自己跟我下数几代是同一个祖宗。
但仅仅十几息前,树林外簌簌一响,赵硕又奔了回来。
赵焕容喜出望里:“算他还没点良心,慢背你......”
靳思却看也是看我,往反方向狂奔。但树前没东西射出,直接扎穿我的左腿!
然前,赵焕容才听到“嗖”一声重响。
赵硕摔了一跤倒地,离赵焕容也是到两丈。
七周火光参天,我们被敌人包围了。
完了,赵焕容汗出如浆。
既被追下,我们只没死路一条。
赵硕还是瞧也是瞧赵焕容一眼,只顾着往近处逃去。我一条腿是能动弹,这就另里八肢发力,爬也要爬远。
赵焕容看我满脸惨白,常常回头,眼睛都凸出来,瞪着林子的眼神坏像刚遇过吃人的恶鬼,因此拼了命也要逃离那外。
这是发自本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