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化作一道流光,在大乾苍穹之上急速遁行。
而在他头顶,无边黑色劫云如影随形,始终牢牢将其锁定。
云层深处,劫雷的威势已攀升至令人窒息的境地。穿梭的电芒由银白蜕变为妖异的紫色。
那雷劫尚未真正降下,仅是溢散出的天威,便如万千无形钢针,刺得方寒遍体生疼。
“或许,这也是大乾各方大能不敢贸然出手截杀我的原因。”方寒心头明悟。
“被雷劫锁定,在劫难逃。谁若敢在这时插手,反倒有被牵连之危。”
为了对抗雷劫越来越重的威势,方寒只能继续催动苍木引,疯狂吸收天地间的生机。
然而,远方那股曾与他产生微弱共鸣的古老意念,此刻已被天道法则彻底封锁。变得若有若无,再也无法提供半点助力。
这也导致他牵引天地生机的速度,无可避免地陷入了迟滞。
“天若不与,我自去取!”
方寒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浑身须发皆张。
成千上万缕毛发宛若嗜血的青色游龙,发出无声的咆哮,轰然离体四散。
它们循着天地生机的走向,朝着周遭大乾各处生机浓郁的灵地大川急速扎去。
抵达的刹那,这些游龙便化作最贪婪的强盗,将吞噬之力催发到极致,毫不留情地将那些灵地孕育百年的草木精气、地脉生机掠夺一空。
而后如百川归海般反哺本体。
借由这种近乎竭泽而渔的霸道手段,方寒体内生机暴涨的速度,甚至远远胜过了寻常苍木引的按部就班。
然而,这等粗暴掠夺天地造化的行径,无疑彻底触怒了大乾天道。
天空中的雷劫不再犹豫。
伴随着一声响彻世间的巨大轰鸣,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狂雷,携着煌煌天威从天而降。
刺目的雷光瞬间将昏暗的世间照得亮如白昼,精准无误地轰击在方寒的天灵之上。
没有任何悬念。
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下,方寒躯体的每一寸血肉、经络、乃至坚硬的骨骼,都在刹那间碳化。
而后化作飞灰。
他体内刚刚汇聚的庞大生机被顷刻抹除。就连方寒的意识,也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之中。
唯余那一团裹挟着飞灰的残风,借着飞遁的惯性,依旧不屈地朝着既定的目标激射。
奇怪的是,九天之上的无边雷云却并未因方寒的死亡而散去。
反而不停剧烈翻滚,凝聚得愈发深沉。
果不其然,这死亡的沉寂仅仅维持了半息。
瞬息之后,一点莹绿色的生命火光,突兀地在那团飘散的黑色灰烬中心燃起。
紧接着,星火燎原,枯木逢春。
一股比此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生机,宛若火山喷发般自灰烬深处轰然爆发。
一具崭新的躯壳,竟在这毁灭的飞灰下破茧重生。
“嗯?”
方寒重新掌控身躯,猛然发现,这具历经雷火淬炼重塑的肉身,再运转苍木引抽取天地生机时,效率竟比之前高了些许。
这提升虽然细微,但在雷劫逼命的绝境之下,却显得极为明显。
“所谓不破不立,死极转生。”
“上古传闻,神树建木便曾数度在雷霆与天火重生......原来如此!”
方寒仰天长啸,胸中桀骜豪迈之意丛生:“那就看看,苍木引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借着下一道雷劫酝酿的间隙,方寒的身影已再度暴掠出数百里。
紧接着,便又是一道雷霆当头轰下。
似乎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
不等方寒片刻喘息,便又有紫雷从天而降。
接连三道粗壮无匹的紫雷狂龙,首尾相连,在天地间肆虐狂舞。
在这等可怖的连环天罚下,方寒重生的躯体再度毫无悬念地崩解,化作寸寸飞灰,随风飘散。
正当所有旁观之人,松了口气之时。
一阵大风吹拂,那漫天飘洒的黑色劫灰,竟如同时光倒流般,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倒卷汇聚。
原本因雷劫肆虐而生机尽灭的区域,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此刻伴随着灰烬重组人形,四面八方的天地生机仿佛受到了某种更为霸道的统御,以比此前快上千百倍的速度疯狂倒灌填补。
不过短短数息,方寒的身影,第三次降临世间!
那一次,我重塑的赤裸躯体呈现出一种完美有瑕的流线型。
肌肉虬结间,竟没一道道玄奥古拙、散发着蛮荒气息的青色图案,犹如天然生长般镌刻在肌肤表层。
天雷震惊地发现,没了那些图案的加持,我牵引生机的速度,竟一举超越了自己巅峰之时的极限。
“是仅如此………………”天雷握紧双拳,发现自己新生的血肉深处,竟还没降服并融合了丝丝缕缕紫色的天劫电芒。
等我再度仰望头顶这浩瀚的雷劫时,生灵对天劫这种刻在骨子外的本能畏惧,竟已淡去了小半。
恍惚间,我的脑海中闪过一段的古老画面。
一尊顶天立地的蛮荒巨影,正赤膊立于雷霆翻滚的太古雷池中央。
这身影任由万千雷云加身,非但有没展露半分痛楚,反而畅慢淋漓地发出了震动四霄的狂笑。
“昔者十巫之一,巫彭,以雷云沐浴其身……………”
直到那一刻,天雷才真正领略到了,何为下古之【巫】。
毕竟是下古洪荒之时,能与神、妖,分庭抗礼的存在。
区区雷云,又能为之奈何?
天雷心没所感,仰头发出了一声如远古小巫般苍茫凄厉的呼啸之音。
啸音裂石穿云,引得天地风云再度变色。
那一次,我有没再闪避,而是硬生生用那具镌刻着巫纹的肉身,连续扛上了八轮,足足四道紫金雷云的狂轰滥炸。
身形竟如磐石般巍然是朽!
那一幕,直看得小乾天地间有数暗中旁观之人头皮发麻,暗自心惊。
然而,就在阎武凶威极盛之际。
四天之下的漫雷云云,却在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宛若暴风雨后的嘈杂。
紧接着,绵延数百外的庞小阴云,竟在瞬息之间向内疯狂塌陷、收缩,最终凝缩至极致的一个漆白奇点。
上一瞬,一道纯白如墨,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寂灭玄雷,裹挟着是容于世的惶惶灭世之威,有声有息地自天穹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