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打算出发了哦~”
此刻,教师宿舍楼下,眼前的真夜回过头来如此笑眯眯地说道。
在她的眼前,是下楼来送的慎独,而楼上,那两只哈气和呲牙的黑色小猫猫和金毛小狗狗还在护栏边露出半个脑袋恨恨地盯着自己。
真有意思.....
“...好。”
而慎独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这份迟疑,表面上竟有些不舍的意思。
但实际上...
“还不能笑...还不能笑...”
此刻听真夜说要走,慎独突然想到一件事:
还记得真夜之前说帮忙要五万块吗?
但直到现在她说要离开她都没提过这事,似乎是忘记了。
所以,她没想起来,慎独也就突发奇想,想试试能不能蒙混过关。
万一她要是想不起来呢?
而真夜歪了歪头,打量起了眼前的慎独。
一见真夜看向自己,慎独立马挤出笑容,
“咋了?”
“...没什么。”
哈!
她没想起来!
见慎独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真夜捂住了嘴,宛如小恶魔一样抬眸说道,
“哦对,你是不是忘记给我五万块了?”
"
"
闻言,慎独立马脸色一僵,笑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
一看慎独变脸,真夜立马笑出声来,
“弟弟,你不会真以为姐姐忘了吧?”
记得还不说!
逗我呢...
慎独无语,只能撇着嘴说道,
“等我上去给你拿美刀。”
慎独回到了房间,打开游戏本,在粲然先生的那一箱钱内拿了五沓钞票,下楼递给了真夜。
而接过钱的真夜微微一笑,双手散着钞票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同时笑靥如花道,
“谢谢惠顾~”
“哈哈。”
“那我就打算撤退了,回上京市准备一些东西...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有事也不能给我打电话,打了我也不会接的。”
真夜将钱收好,如此嘱托了一句。
慎独点了点头,却又好奇反问,
“是因为怪异?”
“聪明...”
真夜拿出了一部挂着小熊吊坠的翻盖手机,开口解释道,
“有一只强大的无实体怪异在很多年前因为某些原因污染了目前扶桑的所有电话线路,名为“成为人类热线”。”
成为人类热线....
这啥鬼名字?
慎独脸色古怪,接着听真夜说道,
“只要拨通电话,它的灵异力量就会被触发...
“其实目前大多数人拨打电话的背景杂音都会有它的存在,这声音会随着通话间的实际距离延长,这也是为什么长途电话容易出事。
“不过如果你没有灵异体质且不知道它的存在,一般而言它对你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所以,它触发了具体能干嘛?直接杀人?”
“嗯。一旦它的特性完整触发,拨通和接听电话的人都几乎必死,且接听电话的一定区域内的电话线路都会在一段时间内完全失效。”
这么夸张?
“所以,如果真遇到什么事了,记得给我发短信,别打电话。
慎独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也是此刻,慎独下意识看向了她手机上挂着的小熊吊坠。
慎独突然想起来,以前欧阳淼淼的手机上也喜欢挂小熊吊坠,只不过和真夜的款式不太一样。
她很喜欢一只叫做帕丁顿熊的卡通形象,就连手机壳和手机壁纸都是那只。
她经常也让自己换类似的壁纸和头像,慎独同意了。
所以换了那部泰迪熊电影里的会飞叶子的泰迪...
不过,她也挂着小熊,再加上她也要进入疗养院...
她不会真的和欧阳淼淼有关系吧?
“那就这样,我撤退咯~”
不过看她此刻要离开,慎独却并未打草惊蛇。
毕竟她还要回来的,也要带自己一起进疗养院,到时有更多信息也好分析。
而做完这一切,真夜也才放心地点了点头,笑着转身离开。
很快,她就消失在了慎独的视野里。
看她彻底离开,慎独也才松了一口气。
望着手里的指甲,他有些感慨,
“又多活了一个月...”
“滴!”
刚如此开口,一旁却传来了汽车鸣笛声。
谁啊?
这么没素质?
慎独扭头看向一旁,却发现学校的路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警车在那。
再联想到今早白川一直给自己打电话...
哎呦,真是麻烦。
于是,慎独徐徐走向警车。
“白...”
刚要打招呼,那警车的窗户却徐徐拉了下来。
慎独眯了眯眼看向其中,却只看到了无数在车内游动的影影绰绰...
里面的内饰全都看不清楚,慎独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那坐在驾驶座上的一身黑色警服和黑色警帽。
而在那警帽下的脸庞,则是一片漆黑。
是警局局长,村善。
“... 局长?”
感受到里面涌动的灵异力量,慎独立马警惕起来。
这家伙果然是使徒....
里面的警帽转动,表示着他的脸庞转动。
他似乎看向了慎独,虽然其面上没有表情,但慎独却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
生气。
"
“哼。”
随后,他冷哼了一声。
我能说我习惯了吗?
这里果然是哼哼镇吧?
不过短暂的冷哼后,局长却又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开口说道,
“上车。
正好,慎独之前还说有事要去找他一趟呢。
此刻他正好找上门来,倒也方便。
“咔哒~”
慎独打开了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然后,俩人就这么坐在了车内,陷入了沉默。
村善局长没说话,慎独也越来越难绷。
“咳...”
于是,慎独只好轻咳一声,提醒对方。
这一声后,村善仿佛才被启动,突然严肃地开口说道,
“你要知道,蛇沼镇基本都是一夫一妻的。
“?”
不是...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慎独满脸问号,但以他神奇的脑回路却还是秒跟上了对方的话语。
于是,他倒吸一口凉气,反问道,
“基本?也就是说,还可以不是一夫一妻的?”
"
"
闻言,村善立马幽幽地看向了慎独。
就跟鬼一样,看得慎独额头狂冒汗。
其实,的确是有。
因为山和湖都倡导繁衍,所以古时为了多子多福,经常有男人同许多女孩成婚,形成一个个超大的家族。
到了现代,虽说蛇沼基本保持着自治,但名义上却还是会响应上级政府的号召,只能登记一夫一妻。
结果,这可引起了只下村一些老古董的激烈反抗。
那些下村人一年都来不了几回镇子上,镇子上很难管他们,所以就算是成婚人家都不来登记的。
所以事实上,下村那边还有许多人维持着这样的习俗。
但是,别人能这么做,可不意味着你这臭小子能这么做!
“别忘了,你是御子的丈夫;你只有御子一个妻子,不要胡思乱想。”
看村善如此严肃,慎独这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在骨重楼的回忆里,他听到过前任御子和村善局长说过自己怀孕的事。
也就是说...
目前仍然在世的村善局长就是前任御子的丈夫,也就是现任御子和神子的父亲?
但之前怎么没听御子和神子提过?
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那反过来说,对方也肯定不清楚御子和神子双胞胎的事。
问题是,自己是从回忆里知道他身份的,还不太好暴露啊...
知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不由自主地,慎独正襟危坐了一些,解释了一句,
“我就是好奇..."
“哼。”
在简短的提醒后,村善这才从一旁的黑暗里拿出了几个卷宗,对慎独问道,
“这几个案子都和你有关?”
慎独扫了一眼,都是之前和俱乐部以及那个食客的案子。
他点了点头,承认道,
“我做的,这些人大多来自一个叫‘微笑俱乐部’的...”
“我知道,我看过现场了,你很厉害....我的本体必须时刻待在疗养院内,镇子里人手不够,你帮了御子和我很多忙...”
村善点了点头,随后又拿出了一张警徽递给了慎独。
慎独扫了一眼那警徽,问道,
“这是?”
“这是我的徽章,之后一旦和怪异有关的事需要善后或者需要什么协助,直接把这个拿给警局的警察...除了那个从城里来的白川外,他们都会无条件听你的,而且不会多问你什么。”
嚯...
还有右相令牌?
见慎独迟疑,村善又说道,
“以往每任御子的丈夫不是警局局长就是镇长,这东西迟早是你的,你放心拿着。”
慎独伸手接过那勋章,立马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我知道那群俱乐部的人在下村还有一个据点,局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一趟?”
闻言,村善看了慎独一眼,摇头道,
“我去不了,前段时间有人闯入过疗养院,导致前任御子关于疗养院的封印失衡,我已经不再能离开那地方一步...”
慎独眯了眯眼,立马看了一眼之前真夜离开的方向,
“不过,在清水法子案的时候我和他们领头的交过一次手;他的怪异被我克制,所以应该是不敢以本体露头的。其余的人,很难是你的对手。”
怪不得...
“行。”
慎独点了点头,而身旁,村善迟疑了片刻,却突然伸手往一旁的黑色里拿出了什么。
慎独打眼一瞧,却发现他拿出了一袋装满了奶糖的黑色袋子。
“...这是之前我没能参加大蛇祭给御子的赔罪,劳烦你帮忙转交给她吧。”
“好。”
“顺带,记得给御子回个电话,她刚才一直想联系你。”
慎独点了点头,望着手里的那一袋奶糖。
迟疑片刻,却又开口提醒了一句,
“局长,下次也许你可以给她带点水果糖,她也爱吃。”
"
闻言,村善局长微微一愣。
随后,他点了点头,说道,
“...是么。”
随着真夜离开,自己被9号护士附身的事也终于告了一段落。
下午慎独骑着自行车跑去了神社一趟,把村善带给御子的奶糖交给了御子,顺带暗戳戳地将自己找到解决9号护士方法的事告诉了神子。
【某种恐怖的怪异本体正在注视着你】
【她知晓了你重获平安的消息,为你获得的生命而感到喜悦】
于是立刻,御子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不过,慎独完全觉得是因为自己给她带了奶糖。
而且,御子和神子的心情才刚刚转好,在听到今晚慎独不在神社留宿的时候却又立马脸色一.....
“哼。”
御子轻哼一声,立马撅起了嘴....
所有心情都写在脸上了,跟小孩子一样。
一点不像神子那样成熟。
她只是单纯地感受不到喜悦了,并且决定下次继续夜袭自己。
但不论如何,慎独都觉得今晚还是继续回宿舍比较好。
“嘎吱~嘎吱~"
差不多到傍晚的时候,慎独再一次骑上了车返回镇子。
望着眼前朦胧的月色,慎独突然想起:
好像快到淼淼的生日了。
也许是因为真夜的缘故,慎独突然又有点想欧阳淼淼了。
她七月十一的生日,今天已经七月初了。
原来,她的十九岁生日还没到啊....
穿越来之前,他还为怎么给对方过生日而感到苦恼呢。
他不是一个擅长和女性相处,也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
但也不知是不是来了这里的缘故让他突然脑洞大开,有了一点想法:
淼淼生日那天,自己给她烧点纸吧。
也不知道哪里有烧的纸卖....
“嘎吱~嘎吱~”
如此想着,慎独很快骑回了宿舍。
“等慎独回来,我有点事要宣布...”
结果刚回来,慎独就听到了楼下坐在椅子前的长谷如此开口。
他们最近晚饭都是这样,摆在外面吃的。
“啥事啊?”
慎独下了车,如此问道。
小哑巴和朔良一见他回来,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身后。
这回,没有另一位女性跟着回来了。
于是,她俩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今早的真夜实在是给她们太强的冲击力了。
不论是气质、外貌和性格,都给她们一种无法战胜的感觉。
还好,今早她俩看到慎独给真夜钱了。
这反而让她俩松了一口气。
涉及到金钱交易,说明他俩的关系也就那样。
如果不是如此,恐怕小哑巴晚上还得多想许久。
“哼……”
而一看慎独回来,长谷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臭小子今天一天又在外面跑,就留他这个把房子借给不明来路女性的老头在这受小哑巴的眼神折磨。
于是,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慎独,解释道,
“正好,她走了把房子腾出来了;之后,我打算搬回去住了。”
“搬回去?”
“嗯,我儿子儿媳要带孙女回来了。”
“是么...”
慎独眨了眨眼,如此回答了一句。
而长谷见状立马露出了笑容,开口道,
“怎么,舍不得老头子我?”
“还真是,以后晚上没人免费请我们吃饭了...”
“你特么...”
闻言,长谷脸色一垮,直接开喷。
“开玩笑的...”
但这回,慎独却微微一笑,突然如此开口。
“哼……”
长谷冷哼一声,而慎独则问道,
“那还回来吗?"
“看情况吧...我和我儿子关系不好,这回他们回来,我主要是回去把家里,尤其是儿童房给好好收拾一下。如果处得不愉快,说不定我又回来了。”
“你和你儿子的关系总比我还好吧?和我都能住得下去,有啥处得不愉快的。”
“哼……”
长谷摇了摇头,开玩笑道,
“不,说不定还真比你这臭小子还差?他们...很恨我。”
“哈?”
长谷挑了挑眉,和慎独说道,
“十六年前,疗养院塌方的时候,我的孙子和女儿都在里面...”
闻言,慎独脸色一变。
一旁,小哑巴和朔良也立马看向了他。
"
“咿呀……”
慎独也回过神来,反问道,
“但这也不怪你吧,有什么可恨你的?”
长谷只是摇头,接着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确是没什么可恨的...但,当时塌方后,我的女儿当场死亡,我的孙子却还活着。而且,当时负责救援的镇民还找到他了,他还活得好好的……”
慎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喃喃了一句,
“不会吧...”
长谷老头撇了撇嘴,看向慎独点头道,
“啊,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当时,我的女儿哟,拼死把我的孙子护在怀里。哪怕她都已经被压得粉身碎骨了,却还是尽全力把他带到了疗养院出口的位置...”
长谷垂着眸,轻声解释道,
“所以,他活下来了。当时,我们上去搜救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哭声,我的儿子,儿媳都听到了,都看到了他还活着,都想救他出来...”
但是....
“但是,当时我已经从岬中大人那听到了诅咒的事啊...”
“山大人生气了,所以山上的一切人、事、物,都不能带下山来...”
听到这里,小哑巴和朔良都缄口不言了。
而慎独则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所以,我阻止了想要救他的儿子和儿媳...
“所以,我们就这样硬生生地听着我孙子的哭喊声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们不理解,只是觉得我老糊涂了,觉得我愚信山大人...”
“所以,他们如此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