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成听到叶景诚如此说,也眼神轻松了些许。
其实家族族老们,对和天木族交易是有些担心的。
别看如今叶家好似返虚丹又有些不够了。
但在人族这边也经常能接到委托,只要多炼制几次,以叶...
黄土秘境骤然死寂,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紫鸾鹰双翼一振,焚风卷起残烬如雪,漫天灰白簌簌而落,盖住龟甲裂痕、焦骨残躯与尚未冷却的灵光余烬。听灵蟾鼓腹收声,虚空震颤渐息,只余下灵脉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呜咽——那是地脉被强行剥离通元法灵果果树根系时撕裂的痛鸣。
叶景诚立于半空,指尖捻着一枚暗青色龟甲碎片,边缘尚有未熄的七焰余温,微微发烫。他目光扫过整座秘境:山势犹在,灵泉未枯,但灵气已如退潮般悄然稀薄,仿佛一具被抽干精血的躯壳,徒留轮廓狰狞。那些逃散的负元龟大多遁入地底裂隙或灵脉夹层,不敢露头,更不敢传讯——禁灵令如一张无形巨网,早已封死所有灵机通道。连风都凝滞了三息,才敢重新拂过断崖。
“主人,目元老妖临死前……咬碎了一枚骨符。”虚空古龙忽然低语,声音自虚空中渗出,如锈铁刮过石壁,“符纹残片我已收拢,是黄土秘境特制‘地心唤灵骨’,非合体不可炼,专用于危急时直召妖尊本源。它没来得及引动,但骨粉里……藏了一道微不可察的‘锁息烙印’。”
叶景诚眸光微沉,袖中指尖一弹,一缕青芒倏然射出,在半空凝成细密蛛网状阵纹,瞬息间将那团骨粉裹住。蛛网轻颤,数道幽蓝火苗无声燃起,舔舐骨粉,却不见烟气升腾,只有一丝极淡的腥甜气息被蒸腾而出,随即湮灭无痕。
“锁息烙印?黄土果然早备后手。”他唇角微扬,却无笑意,“可惜,它算错了两件事——第一,它以为目元老妖能撑到它赶来;第二,它以为锁息烙印能穿透我布下的‘九渊隔尘界’。”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雷云翻涌,厚重如铅,其下一道金光劈开云层,赫然是金灵妖君的本命金翎所化剑虹!紧随其后,三道黑影破空而至,皆裹着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正是玉魂族三位圣君,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一面残缺铜镜,镜面映照之处,虚空竟泛起水波般涟漪,正疯狂搜寻着某种隐匿痕迹。
“来了。”叶景诚语气平静,仿佛只是等一场雨。
紫鸾鹰双翅一敛,悬停于他身侧,周身火焰内敛,唯瞳孔深处仍有七色流光奔涌不息。听灵蟾蹲踞于他左肩,肚皮缓缓起伏,每一次鼓胀,都让周围十里灵机微微扭曲,似有无数细小音律在无声震颤——那是它正在解析金灵妖君剑虹破空时撕裂的虚空轨迹,为后续撤离铺就一条“音障盲道”。
而就在金灵妖君剑虹距秘境口不足三百里之际,叶景诚右手轻抬,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圆珠——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中渗出幽暗粘稠的液态阴影,正缓缓蠕动,如同活物呼吸。
“暗岩火鸟的‘烬渊核’?”虚空古龙声音陡然绷紧,“您真要动用此物?”
“不动,他们便真以为我叶家只擅借势、不擅斩首。”叶景诚指尖一点,烬渊核离掌飞出,无声无息没入下方一座早已枯竭的灵泉眼。刹那间,整座灵泉轰然塌陷,不是向下,而是向内——塌陷处迸发出一道直径百丈的黑洞漩涡,漩涡中心幽暗如渊,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唯有一圈暗红焰环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这是……焚界烬渊?”听灵蟾首次失声,“可此物需以八阶火元精魄为引,再经七七四十九日‘逆炼’方成……您何时……”
“三年前,在金鳞兽巢穴深处,取它心火焙炼。”叶景诚目光未移,直视天际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虹,“那时它刚吞下三颗地心狮元果,烈性未消,心火最盛。我让它……替我烧了这颗核。”
话音落,烬渊核彻底引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坍缩。黑洞漩涡骤然扩大千倍,瞬间吞没整座灵泉谷,继而如活物般延展、蔓延,所过之处,山石无声化粉,灵脉寸寸断裂,连虚空都开始皲裂、剥落,露出其后混沌虚无的底色。金灵妖君的剑虹撞入漩涡边缘,竟如泥牛入海,金光一黯,剑虹前端凭空消失,只余半截残刃嗡鸣震颤,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拖向深渊。
“退!”金灵妖君怒吼,身形暴退,金翎炸开成千道流光护体,却仍被漩涡边缘擦过左臂——那一截手臂竟未见血肉崩解,而是如蜡遇火般软化、拉长、最终被拉成一条纤细黑线,彻底融入黑洞。
玉魂族三位圣君亦骇然变色,其中持铜镜者猛地掐诀,镜面爆发出刺目白光,欲以“溯光返照”强行锁定烬渊核源头。然而白光甫一触及黑洞边缘,立刻扭曲、倒卷,竟反向射向持镜者自己眉心!那人惨叫一声,七窍喷出黑血,铜镜当场崩裂三道蛛网裂痕。
“走!”叶景诚低喝。
紫鸾鹰双翼猛然张开,七焰古灯悬浮于喙前,灯芯爆出一朵拳头大小的幽蓝火莲——此非焚烧之火,而是“凝界之焰”,焰光所及,空间如琉璃般固化,形成一道横贯百里的晶壁屏障,恰好挡在黑洞扩张路径之上。黑洞撞上晶壁,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晶壁剧烈震颤,蛛网裂纹蔓延,却终究未碎。
趁此一瞬,叶景诚袖袍一卷,将早已收好的通元法灵果果树、龙元玄灵木、返虚果果树及数十株高阶灵药尽数纳入袖中乾坤。与此同时,他左手五指虚按,虚空之中浮现出九道青色符箓,呈北斗之势悬浮——正是叶家秘传“九曜镇墟符”,专克空间类神通。符箓一闪即没,隐入秘境穹顶,整座秘境顿时如被无形巨手攥紧,空间密度陡增十倍,金灵妖君等人速度骤降,连神识探查都变得滞涩浑浊。
“归禅。”叶景诚神念传音。
归禅自灵兽袋中悄然浮现,身形已化作一名青衫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刀。它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灰白色灵纹自指尖流淌而出,迅速勾勒成一座繁复阵图——正是负元族秘传《地脉归墟阵》的简化版,专用于短时间内彻底搅乱一地灵脉走向,使所有依托地脉运转的阵法、禁制、传送节点尽数紊乱失效。
阵图落下,整座黄土秘境地脉轰然哀鸣。山峦无声倾斜,灵泉倒流,连天空云气都开始逆旋。金灵妖君欲催动本命金翎破开空间遁走,却发现四周虚空如浆糊般粘稠,金翎划出的每一道金线,都在半途扭曲、溃散。
“叶景诚!”金灵妖君终于辨出那抹青衫身影,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竟敢毁我盟友根基!”
“毁?”叶景诚负手而立,衣袂猎猎,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黄土秘境,本就是尔等强占负元族旧地所建。我不过……替归禅取回故土遗珍罢了。”
他目光扫过金灵妖君身后那三位玉魂圣君,最后落在持镜者脸上:“至于诸位,若想查我叶家底细,大可去尘寰大陆北域‘云栖坊市’走一遭。那里新开了家‘灵枢阁’,掌柜姓叶,专售……各族秘闻残卷。”
此言一出,玉魂族三人齐齐色变。云栖坊市乃中立之地,灵枢阁更是近年崛起的神秘商号,所售典籍真假难辨,却每每直指各族隐秘痛点——此前玉魂族一位圣君私炼“噬魂傀儡”的事,便是从灵枢阁流出的残卷中泄露,险些引发族内清洗。
金灵妖君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叶家!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随时恭候。”叶景诚一笑,转身踏上紫鸾鹰脊背。
紫鸾鹰双翼一振,七焰古灯悬浮于头顶,灯焰暴涨,竟在虚空中硬生生烧出一条狭长火径——火径两侧,空间如琉璃般透明,清晰映出外界景象:金灵妖君怒啸挥爪,玉魂圣君联手祭出残镜,试图撕开火径;而火径尽头,赫然已是尘寰大陆边缘一片荒芜戈壁,戈壁中央,一座刻满星纹的古老传送阵正悄然亮起幽蓝光芒。
“走!”叶景诚轻喝。
紫鸾鹰载着三人一龙一蟾,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投入火径。火径随之收缩、闭合,只余一缕青烟袅袅飘散。
三息之后,金灵妖君的爪风终于撕裂火径残影,却只抓到一缕灼热空气。玉魂族圣君持镜狂扫,镜中映出的,唯有戈壁上那座传送阵缓缓黯淡的微光,以及阵基边缘,一枚被刻意遗落的青玉令牌——上面镌刻着叶家徽记,还有一行小字:“谢赠通元法灵果,叶某铭记。”
戈壁之上,风沙渐起,掩埋了传送阵最后一丝灵光。
而此刻,万里之外,负元秘境旧址崖壁之下,归禅正跪伏于地,额头抵着冰冷石面。它身后,数百负元族亲信肃立,鸦雀无声。远处,那棵曾孕育地心狮元果的灵树虽已被迁走,但树根盘踞的岩石缝隙里,却悄然钻出几株嫩绿新芽——叶景诚临走前,将三颗地心狮元果种子混入灵泉残液,洒在了此处。
“主人……”归禅嗓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您为何……不带我走?”
风掠过崖壁,卷起几片枯叶,叶景诚的声音却仿佛自虚空深处传来,清晰如耳语:“归禅,负元族的根,不在秘境,而在万龟血脉之中。你留下,不是看守废墟,而是……重续道统。”
归禅浑身一震,缓缓抬头,望向远处连绵山峦——那里,一只幼龟正笨拙地攀上龟背,仰头望着苍穹。
同一时刻,尘寰大陆北域,云栖坊市最深处,一座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内。掌柜叶承砚放下手中账册,抬眼望向窗外飘过的云。窗棂上,一枚青玉令牌静静悬浮,表面幽光流转,映出远方戈壁上渐熄的传送阵微芒。
他指尖轻点令牌,一缕神念悄然渗入,片刻后,唇边浮起一丝淡笑。
“通元法灵果……龙元玄灵木……还有那只三次进阶的六阶负元龟。”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父亲,您这次……可是替叶家,搬回来一座宝库啊。”
窗外,风起云涌,新的棋局,已然无声落子。